运河之子

安葬地选在紧临大运河端头的一处土坡上。这里,远可望见作家生身之地儒林村的袅袅炊烟,近能听到大运河流淌不息的水声。当时的通县人民政府于1992年为他设立刘绍棠文库,没有来得及留下任何遗言的刘绍棠长眠于此,当是魂归故里了。

和刘绍棠见面时,常听他讲起京东大运河,讲起他的故乡儒林村。他对那片土地赤子般的热爱,他要终生回报父老乡亲的拳拳之心,深深感染着我。我曾惊讶他笔下运河两岸的田园,怎么那么迷人?我曾感叹他文字里传出的运河桨声,是何等的动听!绍棠的多部作品曾获奖,影响很大,但他却把中篇小说《夏天》看得很重,甚至对采访者坦言,那是他的最爱。你看,他写道:“从运河上升起的透明的水汽笼罩着村庄,从青纱帐上发散出来的清凉透明滋润胸膛的气味,路边和地头上的一簇簇火红的野花,翠蓝的野喇叭花刚刚睡醒还没有发散它们浓郁醉人的气息,树林里布谷鸟已经开始歌唱,渡口处银白的水鸟也开始向远来的客人致以清晨的问候,这就是运河的黎明。”这,就是大运河的夏天,好美啊!

看看手表,刚好四时过半,我便叩响了房门。曾彩美大姐笑着将我迎进去。宽敞的客厅里,最醒目的便是一块金光闪烁的铜匾,上书“人民作家,光耀乡土”八个大字。这是他的家乡——当时的通县人民政府在刘绍棠文库揭幕仪式上授予他的。拥有一大堆获奖证书的刘绍棠,把家乡父老送他的这块铜匾,看得比什么都荣耀。

这消息着实让人吃惊,那几年一直需坐在轮椅上才能“行走”的大作家刘绍棠,怎么会与总跟“奔跑”联系在一起的足球结下缘分呢?我往刘绍棠家拨电话,单刀直入:“听说你要当足协副主席?”“我已经当了,不是要当,哈哈……”快人快语的刘绍棠朗声笑起来,约我第二天去他家细聊。

下午会客 四时过半

和刘绍棠见面时,常听他讲起京东大运河,讲起他的故乡通县(今通州)儒林村。他对那片土地赤子般的热爱,他要终生回报父老乡亲的拳拳之心,深深感染着我。我曾惊讶他笔下运河两岸的田园,怎么那么迷人?我曾感叹他文字里传出的运河桨声,是何等的动听!

近几年,我曾去故地寻访,已不得见墓地。后来得知,因工程建设需用地,刘绍棠学长的墓已迁往运河大堤路西侧约一公里处。没有关系,安眠在这里,大运河的汩汩流淌,尤其是那动人的桨声,他是一定可以听到的。

“你年轻时爱踢足球?”

那是1998年4月12日,刘绍棠的骨灰悄然安葬在他的故乡——京郊通州区北运河畔。

曾彩美缓步登上北运河畔的土坡,这里依稀可见河东岸的农舍。脚下这熟悉的土地,她曾随丈夫无数次走过,绍棠瘫痪后,她还用轮椅推着他来探望大运河和乡亲。

学而时习之,孜孜不知倦。

走进绍棠的书房,我一眼看见书柜上方,端放着一个黑白相间的足球,上面签着北京国安足球队一员员虎将的名字。玻璃镜框里,是一张时任主教练金志扬与刘绍棠的彩色合影。看来,他这个轮椅上的足协副主席还真的进入角色了。

□李培禹

1995年底,报社调我到《新闻与写作》杂志编辑部工作,担任执行主编。为办好刊物偶尔打扰刘绍棠,他总是大嗓门儿在电话里回一声“你来吧”,并曾抱病约我长谈,给了我很多关注和支持。他的大作《中国人点头才算数》刚发出不久,我去北京和平门他的寓所探望。不想,这竟成了我们最后一次见面畅谈。这次拜访前,一位编辑朋友来电话约我写篇刘绍棠的稿子,并询问:“最近听说刘绍棠出任北京足协副主席啦,怎么回事儿?”

刘绍棠更没有忘记,运河环绕着的儒林村,是他躲避凄风苦雨的港湾。他1957年回乡后,儒林村的父老乡亲不仅没有嫌弃他,还热情地接纳他、帮助他、保护他。绍棠说,他如同“一个颠沛流离多年的游子,终于投到了慈母的怀里”。乡亲们给予绍棠的温暖,很快融化了他心中厚厚的坚冰,鼓起了他生活的勇气。在儒林村的寒舍里,他写下了这样一首五言诗:

席卧难入梦,皎月窗外明;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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